● 惠和堂是一座明基清建的大型厅堂建筑,它规模宏大,总占地面积5000多平方米,其中建筑面积约3000多平方米,前后共五进,纵轴三路,148间房。
王鏊(1450—1524),字济之,号守溪,晚号拙叟,世称震泽先生,明吴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他历经成化、弘治、正德三朝,最后官至文渊阁大学士(内阁辅臣)。
《明史》赞其:“少善制举义,后数典乡试,程文魁一代。取士尚经术,险诡者一切屏去。弘、正间,文体为一变。”
王鏊的祖辈以经商为主,曾祖父王彦祥、王惟贞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人。但是,商人即使富可敌国,社会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,所以,从王鏊的父亲王琬( 曾官光化知县)起,开始了读书入仕之路。
王鏊绝顶聪明,是世上罕见读书的种子,其8岁读经,12岁能诗,16岁随父北上,写得一手好文章。每一文出,辄轰动海内外,国子监诸生争相传颂,朝中大臣无不赞其天下奇才。这是什么概念?这就相当于一个农村中学生,每一篇文章写出来,马上轰动全国,中科院和北清博士生疯狂追捧,各部领导都夸赞他是天下奇才。
●王鏊题字扇面
一次,旁人请王鏊为吕洞宾渡海画像题诗。王鏊小小年纪,毫不怯场,提笔直书:“扇作帆兮剑作舟,飘然直渡海阳秋。饶他弱水三千里,终到蓬莱第一洲。”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象,求诗之人也大为惊奇,对他赞不绝口!
王鏊年少成名,是有真才实学,还是言过其实呢?后来的事情证明,这些人慧眼识珠,确实没有看错人。成化四年(1468),王鏊十九岁,南归应试,府试、县试皆首选。提学御史陈选批其卷,称赞道:“他日当名重天下,非止一乡一国士已也。”明成化十年 (1474),王鏊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“解元”;翌年 (1475),会试又取得第一名“会元”;又翌年 (1476),殿试一甲第三名“探花”,一时盛名天下。
● 如今,苏州东山陆巷古镇里,仍保留着王鏊“二元一探花”三座老牌坊。
据说王鏊本有希望考取状元,从而完成连中三元的壮举,但传说因主考官商辂本是连中三元的奇才,不想被人平分此等荣耀,故将他提名为一甲三名,皇帝懒政,钦点探花。
其实对于真正的人才来说,探不探花的又有什么所谓呢?王鏊读书时不就名满天下了吗?反而便宜了“商辂”,他不是因“连中三元”扬名,而是因为把王鏊的状元拿掉留名。否则谁会知道这个姓商的人是谁?历史有时就是这样阴差阳错。
王鏊因为连中三元,从此仕途一帆风顺。因为学问好,先是担任孝宗皇帝的侍讲学士。太子出阁读书,需选正人君子为宫僚,王鏊又以本官兼太子谕德。不久又转为少詹事,擢吏部右侍郎。数陈治边、用人之计,孝宗皆不能用。弘治十六年(1503),王鏊因父亲去世,回家守制。
弘治十八年 (1505),王鏊父丧后在家守孝三年期满,再次应召入京。“放荡不羁”的唐伯虎藐视权贵,却对老师王鏊极为尊重。 当得知王鏊要再次出山,立即赶赴东山陆巷,作 《王公拜相图》为其送行。
● 明·唐寅《王公拜相图》(局部) 纵20厘米 横73.3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
王鏊的官做得越来越大,但却做得很不开心。因为他遇见了两个奇葩。一个是明武宗朱厚照,还有一个就是大太监刘瑾。正德元年 (1506)四月,王鏊被起用为吏部左侍郎,参与编修 《孝宗实录》,并任副总裁。当时明武宗贪图享乐,不问政事,太监刘瑾专权,朝野内外无人敢言。王鏊与户部尚书韩文等人要求诛杀刘瑾等“八党”,因故未成。不久,刘瑾入司礼监,大学士刘健、谢迁相继辞官,内阁只剩李东阳一人。
刘瑾迫于朝廷形势,不得已命王鏊以原职兼学士,与焦芳一同入内阁。之后,王鏊升任户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,第二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。刘瑾权倾内外,大臣深受其害。王鏊多次当庭直言,救朝臣于危难。当刘瑾千方百计谋害与自己意见不同的朝臣韩文、刘健、谢迁时,因王鏊“前后力救得免”。可惜时局混乱,宦官当政,独木难支,他渐渐萌生隐退之意。
● 王鏊等修撰 《【正德】姑苏志》
正德四年 (1509),王鏊接连三次上疏辞职。最终以武英殿大学士致仕还乡。武宗赐他玺书、马车,按旧例供应粮食、奴仆。 此后多年,朝廷大臣数次交相荐举,王鏊终不肯复出。嘉靖三年(1524),王鏊去世。世宗闻讯后,辍朝一日,追赠其为太傅,并赐谥文恪。
王鏊致仕回乡后,修宅买田,蛰居东山,做起了隐士。或在山中潜心学问,撰写志书;或邀三五好友泛舟太湖,赋诗题铭。他的文章尔雅,议论精辟,使弘治、正德间文体为之一变。著有 《震泽编》《震泽集》《震泽长语》《震泽纪闻》《姑苏志》等。
● 王鏊所著《震泽长语》
比枯燥做学问更可贵的是,王鏊在东山时期教书育人。先后培养出了唐伯虎、文征明、祝枝山、王宠等江南才子。王鏊真正把当时的官场看透了,一个庞大的陈旧的官僚系统,压制人的才华,消磨人的个性,整日沉浸在蝇营狗苟之中机关算尽。生命是什么?生命需要体验,需要舒展,需要张扬,这一切都与官场格格不入。
可以说,如果没有王鏊的教导,可能会有几个并不昏庸的官员,但不大可能会出现风流才子唐伯虎。文征明短暂为官,但和他老师一样不事权贵,尤不肯为藩王、中官作画,不久便辞官归乡。祝枝山也是如此,苦读多年,做了一个通判小官,很快就告病辞职。虽然他们的仕途坎坷,但都在各自的领域,成为卓然大家,名垂史册。
王守仁在《太傅王文恪公传》中评价:“世所谓完人,若震泽先生王公者非耶?内裕伦常,无俯仰之憾;外际明良,极禄位声光之显。自为童子至于耄耋,自庙朝下逮闾巷,至于偏隅,或师其文学,或慕其节行,或仰其德业,随所见异其称,莫或有瑕疵之者。”
王鏊无论是自身道德才学,还是为官的功绩品行,都没有任何不足。无论是孩童还是老人,不管是庙堂之上还是安居于乡,所有人都佩服其才华,仰慕其人品,赞扬其功德。这样一个人,完全没有任何瑕疵,不是“完人”是什么呢?
现在苏州还留有很多王鏊的遗迹,如东山王鏊故居、天官坊、王文恪公祠、学士街等处,可见王鏊在苏州的影响。《吴郡五百名贤传赞》称他:“筹边计熟,立朝行危。急流勇退,弗事委蛇。”
● 吴郡五百名贤传赞
两百多年后,清康熙五十一年,王鏊的第八世孙王世琛高中状元。大魁天下的荣光,终究照进了王家,关于东山王家后来的故事,且听下回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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